士登的繁荣之道

2019-05-29 19:58 来源:未知

  ☄列支敦士登一边实行自由经济和自由贸易,一边严格限制移民进入,在政治哲学上才是最前后一致的。

  如果某国中央政府「一刀切」地容许移民自由进入国家,其实是在侵犯国内各地的居民的私有产权;加上各种「反歧视法例」的存在,客观上会导致更多其中一方不愿意的交易被迫发生。

  2016年2月在华盛顿举行的“为了自由的学生”国际会议,邀请了列支敦士登君主汉斯·亚当二世(Hans-Adam II)作演讲嘉宾。于是我上网查他的资料,赫然发现普林斯顿大学有一个「列支敦士登自决研究所」,正是由汉斯·亚当二世牵头成立。这个研究所并非研究列支敦士登的自决(该国本身就是独立的),而是研究世界上的各个自决问题。

  汉斯·亚当二世是支持个人自由的自由意志主义者(libertarian),而我们自由意志主义者认为「多数决」没有任何权威性──如果有一个人在深山劈柴,突然有人走来跟他说:「喂,我们刚才投了票,多数人决定把你的柴充公!」这显然是荒谬的。然而,汉斯·亚当二世却经常把「民主」二字挂在口边,为什么呢?

  在(且仅在)一个意义上,自由意志主义者是支持民主的,那就是当「民主」是指「自决」。正如阿克顿勋爵所言:

  「真正的民主原则,是每一个人的自由意志都不受限制,而非『集体意志』不受限制。」

  只要不侵犯别人的权利,每个人都有和平行事的自由。如果全世界的多数人无权控制一个国家的人,那么一个国家的多数人也无权控制一个人。在这个意义上,自由经济就是最民主的制度。

  我有时会想,汉斯·亚当二世选择在普林斯顿大学成立其自决研究所,是否因为普林斯顿前校长威尔逊(Woodrow Wilson,前美国总统)在国际上提倡民族自决?当然,没有人比我更反对威尔逊做的大部分事情,但就像一个坏的时钟每天也会对两次,他在民族自决这点上是正确的。遗憾的是,他未能把同一逻辑延展到其他层面,反而在美国国内推行大量中央集权政策,侵犯各州、各地方,以及各人的自治权利,并且影响了全球几代人的思想。

  汉斯·亚当二世慨叹,今天很多人视政府为「半神」,什么问题都要求公权力解决。他的理想则是让政府成为一个「服务公司」:政府征税以提供防御、法律等服务,人们可自愿加入,所以宪法就像一份大型的保险契约。由于国家成立时并未征得境内每一个人(注意不只是多数人)同意,故应容许任何人独立,以确保剩下的人是自愿参加这个国家的制度,并自愿接受这个政府的经济干预。

  君主立宪制的列支敦士登,是少数容许各个城市自决独立的国家。汉斯·亚当二世更提出修宪以容许「个人独立」。独立不同于移民,因为一个人可选择以自己的房子自成一国,不受列支敦士登的法律和警察管辖。相应地,这个人要自己聘请保安,也不得侵略房子四周的列支敦士登领土。可惜,这项修宪建议被民选的议会否决了。

  吊诡的是,如果各地有权独立,则中央政府会倾向避免滥权,以防止各地不满而独立,而当中央政府不滥权,各地又会没有独立的动机。因此,愈容许独立,独立的呼声反而愈少,例如列支敦士登的中央政府轻徭薄赋,从来没有城市要求独立。但汉斯·亚当二世认为,较大的国家应先确立法治和自由市场,才逐渐下放独立之权,会较稳妥,所以他在《国家在第三个千年》(The State in the Third Millennium)一书中说,强制性的政府在第三个千禧(2000至2999年)仍有存在价值,再往后才可让全世界每个人自由独立。

  跟香港、澳门、摩纳哥、文莱、新加坡等地一样,列支敦士登是个细小而自由的经济体,无甚自然资源,但凭贸易致富,乃人均GDP最高的地方之一。列支敦士登为何得以保持自由市场,没有走入干预主义和福利主义呢?一方面,列支敦士登小国寡民(总人口约35,000),纳税人较易看到自己的钱如何被政府浪费,不会出现佛利民所说的情况:

  当单一政府管辖太多人时,“你往往认为你在花别人的钱。虽在某种意义上,你确实如此,实则别人也在花你的钱。”

  同时,列支敦士登严格控制移民,不会有大量支持并领取福利的移民涌入。有人以为支持自由经济的人必然支持自由移民,但像我这样的“paleolibertarians”却有不同的看法。【这里说的 “paleolibertarianism”(可译为「旧自由意志主义」),即高举自由意志主义的「不侵略原则」,亦结合美国旧保守主义(paleoconservatism)的元素,特别是支持地方分权、在外交上坚持不干预政策,以及推崇并保卫西方文化。关于旧自由意志主义对移民问题的分析,可参见Hans-Hermann Hoppe的On Free Immigration and Forced Integration一文、Lew Rockwell的Open Borders Are an Assault on Private Property一文,以及Murray Rothbard临终前写的 Nations by Consent: Decomposing the Nation-State一文。】我们支持商品自由跨越国界,却不支持人体自由跨越国界。前者是买卖双方的自愿安排,后者却是移民者单方面采取的行动。

  自由经济的基石是私有产权。试想像,如果所有土地皆为私有财产,根本不会存在「移民」的概念,只会有「业主」和「访客」:如果一块土地的业主容许某人进入那块土地,那人便可进入,否则便不可进入。但在现实世界中,每个国家都有很多公有(即政府管有)的街道,让移民可以站在上面。这些街道所在的土地,当初政府是从谁的手上征用来的?这些街道是用谁的税款兴建的?是该处原居民的祖先。

  在纯正的自由意志主义社会,这些街道应该全部私有化。【注:关于街道私有化,可参阅Walter Block的The Privatization of Roads and Highways 一书。除可解决各种争议外,书中亦提到街道私有化的其他好处,例如促进道路安全,减少车祸伤亡。】但未私有化前,应怎样处理这些街道的使用权呢?就是尽量模拟如果某块土地是由某当地居民私有,推测它最有可能会被怎样处理。换言之,我们应把移民的决策权尽量下放,在每个极小的地区举行投票,决定该区容许什么人进入。

  反之,如果某国中央政府「一刀切」地容许移民自由进入国家,其实是在侵犯国内各地的居民的私有产权;加上各种「反歧视法例」的存在,客观上会导致更多其中一方不愿意的交易被迫发生。【注:我反对歧视,但我认为人们应有权在自己的财产上进行歧视(就如我反对你说的话,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)。任何交易都应该要双方同意才可发生。详见拙作《岂能没有歧视之权?》。】自由移民不是自由经济的结论,而是自由经济的相反,是一种强制融合。

  综上所述,列支敦士登一边实行自由经济和自由贸易,一边严格限制移民进入,在政治哲学上才是最前后一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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